易安情懷
翻出一本泛黃的書,拍掉灰塵,雙手觸摸著記憶的深處,似寧靜地湖水清澈而幽深。深吸一口,味濃,香甜,也不膩,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愁緒。
打開第一頁,一種古樸而滄桑的味道便傳遍全身。噗通、噗通,一絲絲微弱的心跳聲在耳邊響起。一頁又一頁的翻過,那“砰砰直跳的心聲”由弱轉(zhuǎn)強(qiáng),再由強(qiáng)轉(zhuǎn)弱,直至消失。
我似我,亦似她。尋她的足跡,卻誤入花叢深處。
“大河百代,眾浪齊奔,淘盡萬古英雄漢;詞苑千載,群芳竟秀,盛開一枝女兒花。”臧克家先生如此評價(jià)其人。妙哉,絕哉。她的詞,不僅冠絕眾雌,更是技壓群雄。
從最初的母性社會到今天的父性社會,從那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到今天的才子佳人。無不說明,她那時的優(yōu)秀。如若她可以參加科舉的話,我想,前三甲應(yīng)不成問題。
宋,王灼,曾這樣說,她“作長短句,能曲折盡人意,輕巧尖新,姿態(tài)百出!薄@原本是高度肯定的優(yōu)點(diǎn),但就因?yàn)樗皳|紳之家能文婦女”的性別身份,而被指斥為“夸張筆墨,無所羞畏”、“無顧藉”——成了不能容忍的缺點(diǎn)。
元,楊維楨說,她的詞“有動于人”然“出于小聰狹慧”,“未適乎性之正”。這些批評,無不是男性讀者抱著根深蒂固的,并且以為是理所固然的兩性界別意識,強(qiáng)加于她,是基于性別而非基于創(chuàng)作的。
“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點(diǎn)綴瓊枝膩。香臉半開嬌旖旎,當(dāng)庭際,玉人浴出新妝洗。/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瓏地。共賞金樽沉綠蟻,莫辭醉,此花不與群花比!蔽覑垩,也愛梅,也愛雪中月下寒梅之合的意境。但我卻賞不出它的嬌柔嫵媚、堅(jiān)貞與高雅。她以寥寥幾字便寫出了如此美景,怎令我不敬?寒梅在她的筆下,彰顯出其卓爾不群。
她也的確配被稱為至高至潔的詩界美神。
眾人皆知其詞之成就高于其詩文,但這只是今人的看法而已。實(shí)則其詩遠(yuǎn)高于其詞,只是流傳于后世的比較少而已。其文造詣也頗高,但不如其詞。
故,其詩最好。如詩《偶成》,“十五年前花月底,相從曾賦賞花詩。今看花月渾相似,安得情懷似往時!币曰ㄔ乱怪谰埃銓懽约旱牟恍。實(shí)則是以樂景寫哀情。憶往昔,王國家恨,流走南國,僅輕輕一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極為傷感之情,語淺切而情深摯。
合上書,收回思緒縷縷。伏筆案上,寫下百般憂愁。
曲已盡,愁未斷。傷心一首易安詞,只有情懷遺千年。
人已故,情長存。淡云來往月疏疏,此情誰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