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黑夜的翅膀
封期任
在很多時候，我無數次驚訝于黑夜的變化，我總是在夜幕拉得很緊的瞬間，想象有一束光，穿透那些用蠶絲縫制的幕布。我總是在黑不溜秋的夜里，想象一只夜鶯的啼叫，驚醒熟睡的人群。
在這樣的時候，我不害怕黑夜，但是我恐懼微曦初露的清晨，還有一團灰蒙蒙的霧氣，蒙住太陽的眼睛。我恐懼那些倒伏的蒿草，羈絆著我趕山的腳步。我恐懼那些嘈雜的風聲，淹沒我的吶喊，讓我緘默不語地承受來自落寞的絞殺。
我依然想要起飛，在黑夜里起飛，盡管清晨可能遇到這樣或那樣的不幸和痛苦。但我的翅羽依然張開。我無數次慌亂地在陌生的天空，尋找我飛行的軌跡。我不知道哪里是出口？夜鶯不會告訴我，寒星不會告訴我，就是我日夜朝拜的神明也不會告訴我。不要緊，我這只太陽鳥，飛行的方向注定同太陽升起的地方有瓜葛。
在尋找的過程中，我喜歡一種叫歌聲的東西，這是一只雪白的鴿子，在深深的黑中播撒的火色的音符。這些音符都長著翅膀，這些翅膀，都在黑夜里閃著比星星還亮的光芒。這些翅膀，都沿著太陽運行的軌跡飛著、飛著……
沿著歌聲的軌跡，我向往光明，向往自由……但這頑固的黑，是不會輕易交出手中的權杖，它們依然揮舞著皮鞭，鞭笞著渴望光明的那些娥子和蟲鳥，以及那個在黑夜里行走的靈魂。盡管如此，我不會放棄飛行的夢想，我不會把羽翼下的信仰，拱手交給那無盡的黑。我要用歌聲驅趕這黑，那怕擠出一點點光芒，也足以撫平我內心的傷痕。我相信我的羽翼一定會在同空氣的摩擦中，擦出自由的火花，撐破這黑色的帷幕。
于是，我釋放出我先前藏起的一些銳利，一些文字，一些精神。在天將破曉的時刻，把太陽以它最美的一面，呈現在云端之上。我的翅膀，也隨之在黯然的天空中扯起一面火色的旗幟。那些無盡的黑，隨之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