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沒有月亮
夜，好靜。
又，很黑。
天上，沒有月亮。
我伏在窗臺上，把下巴埋進臂彎里，抬頭看著夜空，希望眼睛能夠望穿九重天――
疼我的爺爺，你在那邊還好嗎？
一
想起早晨打掃衛(wèi)生的緣故，我必須7點之前趕到學校。誰知有一天，我起晚了，起床后，一看表：媽呀，六點五十了！這該怎么辦？――快點！
路過廚房的時候，爺爺正在一片煙霧中對我笑著：“來來來，把這碗面吃了！”我哪有心思去顧及早飯？便應了一句：“不了，我遲到了！”爺爺?shù)难酃忸D時黯淡下來，又像一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低聲回了句：“那你把這個雞蛋吃了也好呀！”眼光黯淡了的爺爺，頹然站在那里，只有笑容還僵在臉上。
二
想起爺爺煙癮很大，而我又對煙過敏，便有一絲討厭他。
有一天，爺爺突然問我：“孫女，你是不是有點煩爺爺呀？”我低下頭，輕輕地說了句：“有一點兒”爺爺聽見了，沉重地嘆了口氣，卻很輕很輕，仿佛鼻息一般。
過年了，我們?nèi)叶季墼谝黄稹?/p>
在年夜飯桌上，我趁爺爺去東屋抽煙時，給爺爺編了首打油歌“學習爺爺好榜樣，抽煙喝酒打麻將，愛玩電腦下象棋，只把孫子放一旁。”我不知道爺爺有沒有聽見，也并沒有上心。
三
在大年初一下午，我們就回了縣城的家。大年初二當我睡得正香時，媽媽急急地把我叫起來：“快點起床，你爺爺出事了！”我腦子很混亂，還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
直到媽媽遞給我黑色的羽絨服時，我才清醒了些。媽媽說：“你爺爺過去了！”我輕輕地“哦”了一聲，并沒有太大的震撼。
但當我看到昨天還喜慶的春聯(lián)變成了黃紙時，心底便騰升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望著煙霧繚繞的大堂，望著已變得冰冷的爺爺，望著已經(jīng)消失了活力的遺體，我哭了。
每每一回老家，爺爺總是笑著迎上來說：“喲，回來了啊！快進屋歇著吧！”而現(xiàn)在……現(xiàn)在一切都沒了，我想再嘗到爺爺親手做的面，已經(jīng)不可能了。
淚珠在眼里打著轉(zhuǎn)，最終還是落了下來。我仿佛感到爺爺沖我笑著，用手拂去我臉上的淚，說：“都多大姑娘了，還哭！”可是我真得止不住。我在為自己原來對爺爺?shù)牟蛔鹁吹男袨楦械綉M愧。我還沒有彌補我的過失呀！爺爺還沒看我考進大學哪！
今晚沒有月亮，爺爺，走路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