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致祖母（二）
愿安魂曲伴你走好……
不知不覺間一天就過去了，感覺沒有哪一天過得像今天這般紊亂。從上午10：40被告知噩耗后、從那一瞬笑容凝結(jié)后，一切就從未正常過了。一路上我都是暈暈乎乎的，但在最后雙腳踏上故鄉(xiāng)熟悉的土地后，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一切，不可逃避。
一切，終究會來。
聽著古老的安魂曲在靜謐的村莊中回蕩，忽然就覺得落腳的每一步都分外沉重，似有千斤之力陷于沼澤，舉步維艱。在看到被布蒙住的你時我愣住了：那是你嗎？
你看上去好小，好瘦弱，可是你的表情卻應該是安詳?shù)摹?/p>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淚已控制不住的落下。
那個說我太瘦小、要多攝取營養(yǎng)長胖的你——那個笑得眉眼彎彎、為我端上肉食、說你都記得我最愛吃肉的你——那個望著燈火璀璨通明面容惆悵的你——
就這么不存在了么？
我不信。我不信！
你怎么可以先一步走了？你還沒有用上我賺的錢、還沒有讓我教會你上網(wǎng)、還沒有讓我吃厭你做的肉呢？你怎么可以先走？怎么可以？
終于，我又登上了屋后的那座小山。
夜風吹起了我的發(fā)絲，我不為所動，只是望著山下那片片與你一生糾纏的田壟，望著那寂靜無聲的松林，望著那你親手栽下的菜苗。
這里的每一個地方，都遍布你的腳印，你的印記，你的氣息，已深深烙印在這片你為之奮斗一生的土地上。
視線突然間模糊了，淚珠斷線一般落下。
現(xiàn)在，你是化作了那片松林里的一棵了吧？在那里，你可以永遠守護著你所愛的東西了；現(xiàn)在，你是化作了那片星空中的一顆了吧？在那里，你可以一直注視著你在乎的一切了；現(xiàn)在，你是化作了那陣夜風中的一縷了吧？……
這樣的你，是幸福的吧？
我在那山上跪下，雙手合十，向著你的方向。
愿安魂曲伴你走好。
我想你。
奶奶。
初一:譚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