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清和,前塵如歌
花涼了。風瘦了。
一場雨落得寂寞。山水在暝色中只見依稀。當初云煙辭后,幾番離索,舊人不再,可總有歲月為我們打磨最初的棱角。當你忍過經(jīng)世的無常,我想眼前不免煙火如歌,山水清和,流年微恙如斯。
原來無憑。我以前還未曾明了,人大抵總在不自覺地走相同的路,重蹈覆轍在所難免。一次就讓人刻骨銘心的痛苦,除了死亡之外,別無它法。一些無關回憶,一些不問往事,任蒼白與紫陌風華次第荏苒。如果世間塵埃最淺,那么時光最深。時光又是最淺的塵埃,輾轉(zhuǎn)間就煙消云散,明滅始終,盡頭闌珊。
山水。最初是沒有顏色的。好似煙波不動影沉沉,碧色全無翠色深。故地卻是殘山剩水的風景,由水墨勾勒黑白的輪廓,可是畫面中卻不無一脈清和的歡喜。那是國畫留白與墨色的一席安然對話,尚且在我耳邊延宕不息。
想起《起風了》的結(jié)局中卡普羅尼先生說:飛機是個美麗卻受詛咒的夢想。時光潺湲,在夢想面前有時我們恰恰是最無力的。我曾以為一些人不會離開,沒想到結(jié)局是頭也不回。我曾以為一些人不可能留下,未料終場后還有他們的背影;貞洿蠹s也是美麗卻深受詛咒的。我們的回憶是個去粗取精的酵藏,它教你滄海桑田,還要把最美的片段裁剪幀輯,日子在往事的一隅漠然往來,踽踽獨行,回憶還要左右那些灰美的印象,前塵有多不堪,多年的后回憶的甚囂塵上你卻有些始料未及。
當一個人把往事的風雨背起,走過一程水,一重山,再來回首,才明白自己的徒然。從來紅顏病酒未足干,入夢的無常,不過是我們心間的不甘。對于往事的放不下,或許是欠了太多。你看地平線的日出,昨日那般風雨疏狂,它不是悉數(shù)遺忘了嗎?毋寧說日落也罷,陽光是沒有悲喜之物?偘鸦貞浵翟谏硗猓玮徍蜌g。不妨將諾言兌成一分月色,看飄飖風雨過境之后,原來眼前的山水已如詩如畫?傄娨箒盹L雨潤物無聲,可是風聲雨聲卻讓一個人聽得徹夜分明……
這不是一個人的故事。我遇見了那么多的人,我該感謝每一段相逢。不言緣深緣淺,至少佛說前世五百次擦肩換得今生的一眼回眸。當我明白人世無奈漸漸多了,原來不過是我在無奈中成長,未來的日子里,請把我們各自安好的消息妥善珍藏。人或許總在選擇中成長,再過多久,就會了解那是命運的安排。我在彼方的天空,仍然會時時這么想。哪怕是天涯海角,有些人離開的措手不及,就像把曾經(jīng)一寸一寸地瓦解。不期回眸,那些前世的擦肩就真切地擦肩而過吧。
其實我了解一些人的離開原因在于自己。兩不相干,性格使然,惘然到如今。我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會離開,你也無需告訴我。因為我早已慣于不告而辭。蒼黃取代了純白,等你驀然回首,還未知曉她離開你多久了?菟骰貞,往事不言,卻是最好的沉默。事實上,她從來到的那一刻開始便注定離開。事到如今唯有聽前塵如歌,看山水一如既往地溫柔清和。
往事如歌,從今而后就讓我獨自陪清和山水,坐看花涼風瘦。
玖月之歌,荏苒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