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的時候,媽媽在想你
下雪了,是今冬的第一場雪,我站在窗前不禁詠嘆著我小學時期的作文里詠嘆了無數次的“啊,北國的第一場雪!”然后呢?我想我還是拍照吧。因為,所有的景物我都描寫不好,我缺乏景物描寫的能力。直到今天,這個難題仍然困擾著我。
雪,就是從天而降,落到地面上,越積越厚,踩上去咯吱咯吱響,這就是我想寫出來的關于雪的作文,就這么簡單。雖然,我每次徜徉在漫天飛雪的天地間,我都浪漫得像一個詩人,可我寫出來的東西毫無詩意。
這樣的作文在考試的時候只能得最低分,我這事事都要好的人,怎能容許這種情況發(fā)生呢?于是,我就從同學們手中少得可憐的工具書里這兒扒一筆那扒一筆,七拼八湊也很難湊足所要求的字數,但好歹算是作文了。到了中學,我就掌握了諸如六角形絢麗的奇花、紛紛揚揚、飄飄搖搖,銀妝素裹等詞匯,每次寫雪的作文都要用到。不但寫雪,任何一篇景物描寫的作文都讓我痛苦萬狀。其實,別管是人物還是景物只要是命題作文,我就頭痛。
現在,讓我來寫雪,我仍然不會把雪景描寫得美輪美奐的,我會直接寫成一段回憶錄,回憶我與兒子一起度過的那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冬天,話題一旦扯上兒子我就變得滔滔不絕。
對于我和兒子來說,只要有雪,這個冬天就有無窮的樂趣。我們在院子里堆雪人、造雪城、修村落,然后去野外拉爬犁,那真是一段無比幸福而快樂的時光。
冬天的夜晚非常寒冷,但嚴寒擋不住我們,我們有重要的工作需要在雪地里完成。每年冬天,我們都在院子里大興土木地修城堡,造房屋。為了多、快、好、省地工作,我給我和兒子各自準備兩雙棉鞋,一雙穿在腳上,另一雙放在暖氣上備用。凍手凍腳時,我們就跑進屋子里暖手、換鞋,然后再跑出去接著干。兒子每到這個時候,高興的都像一只快活的小兔子手里拿著一把小鏟子又蹦又跳。有一年,我們在院子里建造一個村落,別人家都是從院子里一車一車地往出拉雪,我恰恰相反,而是從外面往院子里一筐筐地運雪,堆得像小山一樣,然后用借來的沉重的大塊石棉瓦壓平、壓實,雕成各種各樣、高高低低、錯落有致的房屋,再把白天從田野里運回來的大雪塊砍成雪磚砌成圍墻,兒子負責開辟村落的各條街道,他就像一只小鼴鼠不停挖坑掘土、跑來跑去,有時還摳窗戶、挖門。十冬臘月天,天寒地凍的,只有我這個大人跟孩子在冰天雪地里熱火朝天地干著在很多人眼里都不是正事的正事,我把它當成了我的一項必須完成的工作,一天干不完,我們都不安心。我們經常站在窗前,借著燈光看著正在建設中的工程,那份成就感絕不亞于一個藝術家、一個建筑師欣賞他們未完成的作品。竣工的時候,我又把白天制作的那一株株鮮艷漂亮的假花,插在各家各戶口的大門前。再遇飄雪的夜晚,小院在月光下就如同仙境一般,樂得兒子在屋子里直拍手。
這項工作做完之后,每到雙休日正午時分,我都要把兒子穿得像一只小熊,用爬犁拉著他從家里出發(fā)直奔小鎮(zhèn)西邊的樹林,那有一條寬闊的大路,車少人也少,最重要的是那兒有一個陡坡。上坡我拉著兒子,嘴里念叨著小時候母親給我講的那只狡猾的大灰狼的臺詞:“左一坡又一坡,坡坡不到老狼窩!”兒子坐爬犁上,歡快的小臉蛋凍得像一個大紅蘋果,眼睛笑得像彎彎的月牙;下坡時,兒子拉著我,美得我云山霧罩恍然間又回到了童年,南腔北調地狂喊,我們一路嘯而過,兒子停下來時總要轉過頭紅嘟嘟的小嘴噴著熱氣,氣喘吁吁地對我說:“媽,真好玩!該你了。”
如今,那個像小兔子、小熊一樣的兒子長大了,我也長大了,我們都走出了那個小院,走進了與小院完全不同的生活,但小院的幸福和歡樂永遠地珍藏在我們的心靈深處。每當飄雪的日子,那晶瑩如玉的雪花,都會把我?guī)нM小院,帶進那童話般的世界。
親愛的兒子,看雪的時候,你是否想起月光下我們共同建造的雪城村落,是否想起我們拉過的雪爬犁,是否想起那個小院里的歡聲笑語?
下雪的時候,媽媽非常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