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數據環(huán)境下古代文學教學改革芻議論文
摘要:近幾年來，古籍數字化、古詩詞數據庫的研發(fā)不僅為古代文學的研究帶來了幫助，也為古代文學的教學帶來了一定的影響。從作家作品分析、文學發(fā)展的講解以及課程作業(yè)的設計三個方面，探討在大數據環(huán)境下如何有效運用巨量資料、數據庫等資源，采用數據統(tǒng)計分析的方法和手段來提升古代文學的教學質量，培養(yǎng)學生的專業(yè)素質與文學修養(yǎng)。
關鍵詞:大數據;古代文學;教學
在我國高校人文學科領域中，古代文學課程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它不僅是漢語言文學專業(yè)的核心課程，也是其他人文學科諸如國際漢語教育、戲劇與影視文學、文秘、新聞、廣告等專業(yè)的專業(yè)基礎課。然而學界當下對于古代文學教學的現狀并不滿意，對古代文學教學中存在的問題有較為充分的認識和探討［1－3］。正如戴建業(yè)教授《大學中文系古代文學教學現狀與反思》所言，“多年來，各大學中文系古代文學教學，主要是通過‘中國文學史’課程完成的，教師較多在課堂上向學生講授一長串線索，一大堆概念，一大批作家，古代文學中的許多經典名篇，學生卻讀得不多，也較少求甚解，更不可能去涵泳。這種教法與學法類似于一種‘買櫝還珠’的現代版。”［4］盡管現在很多學校漢語言專業(yè)分別開設了中國古代文學史和古代文學作品選讀等課程，但在具體的講授中往往仍然是以時間為線索講背景談概念，而很少對作品進行解讀，更不用談情感的體驗和審美的感受了。對于大多數沒有接受過古詩詞訓練的大學生而言，走馬觀花式的作品講解、簡單粗略的作家介紹、文學現象的概念式總結，都很難激發(fā)學生學習的興趣。這樣的教學模式導致學生為了應付考試而死記硬背一些概念名詞，并不能從實際上真正提高其專業(yè)修養(yǎng)和人文素養(yǎng)。
20xx年，麥肯錫在《大數據:創(chuàng)新、競爭和生產力的下一個新領域》的研究報告中，正式提出了“大數據”一詞。隨后，這一話題不僅成了計算機行業(yè)內的熱門話題，也引起了各行各業(yè)的廣泛熱議。對“大數據”這一概念，人們從不同的角度提出了不同的理解，人們普遍認為大數據即海量數據、巨量資料。更有學者認為，“大數據超越了海量數據的含義，它描述的是隨著數據量和數據類型激增而逐漸衍生出來的一種現象，不僅包括大規(guī)模、多樣化的數據集，還包括對這種數據集進行高速采集、處理與分析以提取價值的技術架構與技術過程�！保�5］從數據的角度看，大數據的特征被概括為4V，即數據量大(Volume)、數據類型多(Variety)、價值稀疏性(Value)、速度快(Velocity)�；谝陨咸攸c，大數據在社會生活中的應用越來越廣泛，在教育部頒發(fā)的《教育信息化十年發(fā)展規(guī)劃(20xx—20xx)》的指導下，我國高校也越來越重視信息化教學。在這一背景下，古代文學教學中相關問題，如作家作品的分析、文學發(fā)展歷程、作業(yè)的設計等，也可以從多個方面做適當調整，以期進一步提高教學質量。
一、關于作家作品的分析
傳統(tǒng)的古代文學教學模式在講授具體作家時，對其生平事跡往往按照時間順序進行串講，何年中舉、何年入仕、何年升降，以及這一時期的文學思想與詩文創(chuàng)作等，這種平直的簡介往往不能給學生留下深刻印象。關于作品的講解，由于課堂時間有限，教師不能對作品做詳細的解讀，只能走馬觀花粗略鑒賞;學生大體疏通文意，雖體會了詩文字面的含義，但常常是不求甚解，至于詩境、文心，因為缺乏對詩文創(chuàng)作背景、時代環(huán)境等的了解，難以有情感的體驗，沒有情感的浸潤，也就難以有審美的體驗。王兆鵬教授《唐宋文學編年系地信息平臺》的建設，為古代文學教學中有關作家作品的講解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王兆鵬教授與搜韻詩詞共同打造的《唐宋文學編年系地信息平臺》，通過將現有的唐宋作家作品編年信息錄入數據庫進行數字化處理后，與當代、歷史地圖進行整合，利用GIS技術開發(fā)了以地圖為平臺的信息系統(tǒng)。進入平臺后，隨意點擊地圖中的某一地名，就可以看到唐宋哪些文人曾在此停留并留下了哪些篇章;從平臺的詩人列表中點擊某一詩人的名字，其一生行跡路線圖清晰可見。路線圖和文字說明相結合，更便于人們直觀地了解一個文人的生平軌跡和具體創(chuàng)作。這一信息平臺很好地實現了時空維度的交融，而這正是我們在教學中經常忽視的問題。
以蘇軾為例，按照現有古代文學史的教材來講解，大多是先講蘇軾的生平、人生觀、創(chuàng)作道路、創(chuàng)作思想，然后以分體的形式講解其文、詩、詞創(chuàng)作等。這樣就把作家、作品一分為二地進行講解，學生所接收的信息是頗為概念化的。由于模糊了時空的問題，給學生的印象就是蘇軾其人很曠達、蘇軾詩文風格豪邁，而忽視了蘇軾文學創(chuàng)作中兼收并蓄的特點。鑒于大數據的豐富資料，在講解蘇軾時我們不妨換個思路，將其人生軌跡與文學創(chuàng)作歷程同時進行考察。首先，借助于北宋行政區(qū)劃圖大致擬定其人生軌跡，嘉祐元年(1056年)三月蘇軾兄弟隨父親離家趕赴汴京參加進士考試，及第同年即丁憂家居。到嘉祐四年(1059年)十月，父子三人再度赴京，三人一路唱和編成《南行集》，這是現存蘇軾詩歌中最早的一批作品，可以看作是他詩歌創(chuàng)作的起點。其次，從嘉祐六年(1061年)至嘉祐八年(1063年)，以組詩《鳳翔八觀》為代表的古體詩，關心國事、反映民生疾苦，藝術上也漸趨成熟。熙寧四年(1071年)蘇軾到達杭州，任通判(知州的助理官)，杭州的秀麗山水給詩人帶來了極大的創(chuàng)作熱情，蘇軾描寫西湖的詩作已經成為家喻戶曉的名句。從蘇軾詞集來看，他也是從這一時期才開始填詞的。再次，熙寧七年(1074年)至熙寧九年(1076年)，任密州知州，這一時期詞的創(chuàng)作有重大發(fā)展，初步形成了豪放詞風，代表作有《江城子密州出獵》《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在時空的交匯中梳理蘇軾的文學創(chuàng)作，黃州、惠州、儋州時期的創(chuàng)作高峰，在京為官時的創(chuàng)作低潮，都清晰地展現了其詩文創(chuàng)作的動態(tài)變化。而通過這一變化，更利于學生深入認識、體會蘇軾文學風格的特點及形成過程，這較之單純地講解、總結，學生的學習熱情和學習效果肯定會有所提升。在大數據背景下，借助眾多數據和新媒體，這一教學方式得以輕松實現。
二、關于文學發(fā)展歷程的講解
“一代有一代之文學”［6］的觀念自明代就得到了許多學者的認同，從文體的演變來看文學的發(fā)展是中國古代文學教學中經常用到的方法。楚騷、漢賦、唐詩、宋詩，通過對文體序列的排位來總結文學發(fā)展概況，這就容易給學生一個錯誤的引導，提及漢代，只重視賦;論及唐代，只談詩歌。對于學生而言，這樣的教學其實不利于他們對文學發(fā)展有一個全面的認識，反而容易進入一個狹隘的學習視野。文學的發(fā)展有時間的跨度，文體的完備也需要一定的時間，今天我們回顧古代文學的發(fā)展，雖然具備了對文學體裁進行總結的條件，然而在教學中一味強調“一代有一代之文學”，并在教學實踐中遵循前人“只重視唐詩、宋詞、元曲講解”的做法，不利于學生真正全面認識文學的發(fā)展。以宋代文學為例，一直以來宋詞作為宋代的代表性文體得到了學界的廣泛重視，在教學中也一直是教學的重點，長期以來這似乎已經是一種共識。然而在大數據環(huán)境下，隨著越來越多的古代文學作品數據庫的建立，對宋代文學的發(fā)展似乎也應有一個新的判斷。“古今文章，至我宋集大成矣�！保�7］“宋之文超漢軼唐，粹然為一王法。”［8］宋人對宋文的發(fā)展不僅有著較為自覺的理論認識，而且是頗為驕傲與自豪的。客觀講，宋文所取得的成就并不遜于宋詞，但長期以來，在宋代文學的教學中，宋文往往是在古文運動中簡單講述，學生也很難對此有深入的認識。就當下對宋文的整理來看，已經出版的《全宋文》計360冊，收錄近萬人的17萬余篇作品。雖不能以量的多少來討論文學成就的高下，但如此豐富的文學遺產顯然是今人所不能忽視的。而且隨著全宋文數據庫的編制，為我們全面認識宋文提供了極大的便利。借助數據庫的搜索引擎，在教學中可以更好地展示宋文的發(fā)展及其所形成的文學特色、所取得的文學成就。如此一來，就不至于給學生留下宋代文學僅僅是宋詞成就斐然的刻板印象了。明清文學更是如此，長期以來在教學中重小說輕詩文的現象非常嚴重;隨著古籍的整理以及當下眾多古詩詞數據庫的研發(fā)，明清詩文也逐漸引起人們越來越多的關注，因此在本科教學中也應有所體現。
眾多的古詩詞數據庫提供了較為全面的經典古詩詞和古詩文，并且這些數據庫大多提供檢索分析，具有一定的智能化特點。文學內容的演變是文學發(fā)展的具體表現，文學作品也是文人對特定時代社會生活的審美反映，同一題材在不同時期所反映的不同主題就很好地呈現了文學的發(fā)展。借助于眾多古典文學數據庫，對不同時代同類題材的文學作品進行分析得以輕松實現。文學發(fā)展中文學形式的演進、繼承與革新等相關話題借助于當下的古籍數據庫都有了新的教學思路，通過數據分析進行相關知識的講解，更利于學生的理解與接受。
三、關于作業(yè)的設計
作業(yè)設計是教學的一個重要環(huán)節(jié)，而課程作業(yè)作為課堂學習的延續(xù)，既是學生進行獨立學習的活動，也是學生學習過程中的重要內容。當下古代文學教學在作業(yè)設計上也存在著一定的問題，大體表現在:作業(yè)形式單一;作業(yè)內容簡單化，在問與答中難以調動學生的興趣;作業(yè)評價與反饋效果不明顯等，而且這些問題長期以來在教學中都未能引起足夠的重視。
在大數據背景下，海量資料、數據挖掘技術、多維檢索方式等豐富了古代文學教學中的作業(yè)設計。以杜甫為例，傳統(tǒng)的古文學教學中，關于“杜甫”的作業(yè)設計常常是“杜甫詩歌的‘詩史’性質”;“杜甫詩歌的藝術風格”;“杜甫詩歌的敘事手法”;“杜詩的地位與影響”等等，這些問題的設計都過于概念化，未能體現個性化，也難以激發(fā)學生的學習興趣。而在大數據背景下，有了大量可供利用的信息資料，在揣摩教材與掌握學生學習的實際情況的前提下，可以精心設計多種形式的古代文學作業(yè)。就杜甫而言，對于漢語言專業(yè)的學生，根據其專業(yè)要求，可以借助數據庫設計一些較為深入的研究型作業(yè)，比如可以布置“通過安史之亂中杜甫的行跡與創(chuàng)作的數據分析，理解杜詩的‘詩史’性質”，以及“通過對古詩詞數據庫的分析來解構后人對杜甫的評價以及杜甫的影響”等。因為有數據與材料的支撐，這較之簡單的對杜詩“詩史”性質的平鋪直敘，更容易加深學生的認識與理解，而且完成這一作業(yè)的本身就是較為有趣的探索過程。古詩詞數據庫大多都有檢索功能，如北京大學李鐸教授主持研發(fā)的《〈全宋詩〉分析系統(tǒng)》就提供多維的檢索分析方式，學生可以借助這些數據庫進行檢索，搜集后世有關杜詩評價的詩文，然后進行分析歸納，通過數據分析發(fā)現問題。對于非漢語言專業(yè)的學生還可以聯系其專業(yè)特點布置作業(yè)，比如對于新聞學專業(yè)的學生，可以布置“題壁詩與傳播”“宋詞中的傳播方式”“筆記小說中的新聞傳播”等;對于文秘專業(yè)的學生，可以布置“筆記小說中文秘形象的書寫”等;對于廣告專業(yè)的學生可以布置“古代名人在當下的品牌價值”等。這些作業(yè)都需要學生通過搜集大量的信息與資料后進行數據的統(tǒng)計與分析完成，其結論的獲得印象也就較為深刻。這較之傳統(tǒng)教學模式中的作業(yè)布置，其評價效果也較為明顯，學生是否理解、掌握了這一問題在作業(yè)中會有著清晰的體現。
四、大數據背景下古代文學教學前景展望
由近些年來，我國古籍數字化工作取得了顯著的成績，常用的古詩詞數據庫，如由北京大學數據分析研究中心和北京欣諾格科技有限公司聯合研制的《全唐詩分析系統(tǒng)》與《全宋詩分析系統(tǒng)》、鄭州大學《全唐詩庫》、稻香居“全唐詩宋全詞在線檢索”等，這些數據庫不僅僅提供檢索功能，更重視數據的分析。如《全唐詩分析系統(tǒng)》與《全宋詩分析系統(tǒng)》在重出詩提取、格律詩標注、字及字組的頻率分布統(tǒng)計等都帶有智能化的特點，其多維的檢索分析方式有利于可靠的數據發(fā)掘。王兆鵬教授與搜韻詩詞共同打造的《唐宋文學編年系地信息平臺》在這方面更是有了進一步發(fā)展。
顯然，在大數據環(huán)境下資料的獲得相對來說容易了很多，在具體的教學中，無論是作家作品的講解、文學發(fā)展的梳理還是課程作業(yè)的設計，都可借助于巨量資料、數據分析的便利，真正實現以文學作品為本位的教學模式。仍以蘇軾為例，通過眾多的古詩詞數據庫，將其人生行跡與文學創(chuàng)作歷程相聯系，學生可以對其文學創(chuàng)作的動態(tài)變化有一個清晰的認識，這樣蘇軾文學風格的形成、文學成就的獲得也就自然明了了。同樣，借助于古詩詞數據庫，圍繞蘇軾對其同時代文人的創(chuàng)作進行梳理，那么，關于詞中“以詩為詞”“婉約派”“豪放派”等相關問題的探討也就迎刃而解了。無論是課堂教學還是課程作業(yè)的設計，大數據環(huán)境下古代文學教學改革有了切實可行的路徑。而且在這種教學模式下，學生的學習主動性得以真正地調動起來。無論是帶著問題對作品進行分析，還是在對作品的分析中發(fā)現問題，學生在探討的過程中因為對作品了解的深入，也就不難獲得情感的體驗及審美的感受，這對提高其鑒賞能力和專業(yè)素養(yǎng)是大有裨益的。
綜上所述，古籍數字化、古詩詞數據庫的研發(fā)不僅為學者的研究帶來了極大的便利，也為高校古代文學教學工作帶來了更多的生機。首先，多種形式的古籍數據庫豐富了課堂教學的內容，有利于調動學生情緒，活躍課堂氣氛。其次，眾多的古詩詞數據庫為學生爬梳材料、探究問題帶來了豐富的資源，有利于培養(yǎng)學生的問題意識、科研能力。再次，大多數據庫雖重數據分析，但對于古詩詞數據庫而言，分析結論的獲得是建立在文學作品的基礎上，這又有利于讓古代文學的教學重回文學本位，以文學作品為本。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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