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河流
過去在家門口,有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每天都會有孩子在那兒嬉鬧,每天都會有一陣陣爽朗的笑聲傳入我的耳中。它就在那個最顯眼的地方,那個我一抬頭就能望見的地方。
它是我的指路明燈,無論身在何處,只要看見它,就等于回到家中。它不是小區(qū)里僅有的一條河,卻是我最喜愛的一條河。它就像一位慈愛的老伯伯那樣,無論我們這些孩子怎么戲弄它,它永遠會展開寬大的胸襟,回給我們一個微笑。在記憶里,它似乎總是默默的。
微風(fēng)浮過它的臉龐,它就回一個蕩漾的漣漪;雨水打濕它的發(fā)稍,它就回一個凹穴的酒窩;陽光刺傷了它的皮膚,它就回一個波光粼粼的面頰。它從不會生氣,總是自己承擔著一切責任。
我們喜歡在小河里撈魚蝦。那里的小動物千奇百怪,有金燦燦的小魚,有黑乎乎的蝦子,甚至還有一條二十多厘米的黑金魚。我們不敢觸怒那條黑金魚,最多也只是抓上一兩條紅金魚,不過它們都是小小的,還沒及黑金魚的三分之一長。最常見的是形似蝌蚪狀一厘米長的小魚了,只要蹲在那里,不用動都能撈上好幾十條。我們甚至懷疑那條河流里是否有上百條魚兒,這是它們的家,它們永遠的家。
小河的上面有一座彎彎的短橋,這一定是那條河流唯一的玩伴了。我曾經(jīng)想著要速寫這幅畫面,可總是以失敗告終,不過我從不氣餒,因為我相信總有一天這幅畫面一定會出現(xiàn)在我的畫卷上的。
如今我做到了,我確實把它速寫了下來,不過那樣的畫面卻只在我的畫卷上,真實生活中,那條河流卻永遠離開了我們。我仿佛看到了當人們把它的生命一點一點剝離的時候,它在哭泣;我仿佛看到了當最后一條小魚正虛弱跳動的時候,它在懊悔;我仿佛看到了那座小橋孤零零地懸掛在那里的時候,它在憤怒。它確實憤怒了,這是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
那里再也沒有孩子們玩耍的聲音了,只有大人們的抱怨聲,那里再也享受不到撈魚時的驚奇與樂趣了,只有無盡的嘆息,那條河流永遠的離開了我們,代替它的是坑坑洼洼的石塊和一顆顆黯淡的心。我多想再看看那條曾經(jīng)的河流啊,哪怕是一眼,都知足了。
我永遠忘不了那帶給了我無數(shù)歡樂的河流,僅管它干涸了,也永遠活在我心中。